张秀云领着女儿参加发布会月底或出国留学深造

这位全运会的五朝元老、五次奥运会参赛资格获得者再一次告别。这不是她的第一次也不是第二次告别,但这次告别可能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正式:“这次可能真的是我最后一届全运会了,今天的2000米可能是我最后的2000米吧。”

五朝元老没能实现五连冠,7分35秒82,37岁的老将这次只在女子2000米单人双桨比赛中取得铜牌,但她说:“我不遗憾。”

的确如此,如同大连清晨还下着冷冷细雨,开赛前骤然晴空万里一样,张秀云的心里也是一片风轻云淡。挂桨之后,她将拥抱生活,享受亲情。

“我不能再坚持下去了”

8岁的女儿,安安静静地坐在座位上看着张秀云在新闻发布会上侃侃而谈,她的眼睛里充满好奇。张秀云说:“这次之后可能就挂桨,不再练了,以前说过好几次挂桨,然后又回来,开始训练,这次可能真的是我最后一届全运会了,今天的2000米可能是我最后的2000米吧。”

女儿几乎不太可能理解张秀云话语里的沧桑,但她一定是非常高兴能有更多的时间跟妈妈在一起,因为她知道妈妈9月底或10月初要出国留学,她几乎是在不多的话中把心里的雀跃都带了出来:“我跟着去啊!”说完小女孩咯咯咯地乐了出来。

小女孩不怎么愿意回答问题,除了那个跟不跟着妈妈去留学的问题之外。“妈妈是个什么样的人?”“我不知道行不行?”“妈妈好不好?”“我不知道行不行?”“看妈妈比赛有什么感觉啊?”“很好玩啊!”

张秀云说,孩子出生6个月之后,就把她交给了她的奶奶,自己就开始恢复训练了,一年当中,最多能有一个月的时间跟孩子在一起。“有时两三个月,有时三四个月,才能见孩子一次。”问孩子想不想妈妈,她说:“想!”

25年前,张秀云开始了自己的体育生涯,从此之后她的生活大部分时间都跟训练、比赛绑在一起。从1993年的七运会到今天的十二运,除了生孩子的那届她都参加了;从1996年到2012年,张秀云获得五届奥运会资格,参加了其中三届,还有亚运会、世锦赛等各种各样的比赛。长期的训练、比赛,张秀云伤病缠身。

“我心脏本来就不好,腰伤也比较严重,所以我不能再坚持下去了。”张秀云说,赛艇这个项目的胜负并不取决于年龄,世界上比她年龄大的运动员很多,比如白俄罗斯选手卡斯腾,41岁还在训练,“我挂桨是因为我的身体状况确实不是很理想,所以我觉得我不能再练了。”

把不可能变成可能

张秀云的身体顽固地拖着她的后腿,而她的精神顽强地进行着抵抗,使她能够把人们看来不可能的事情变成可能。

“最严重的一次是在2001年九运会,在广东训练的时候,我一头倒在了码头上,教练把我抱上车去抢救,当时我的教练认为张秀云是不可能参加全运会了,因为离决定只有一星期的时间了,但是我觉得为什么不能坚持呢?我一定要坚持,哪怕是倒在水里面我觉得我也不应该放弃。”

张秀云最终还是参加了那次全运会,以绝对实力获得单人艇冠军,还夺得女子双人双桨金牌。赛后,她在广州结婚,宣布退役,然后回到北京又做了心脏射频消融手术。术后检查,医生说需要做腰部手术,手术要开40-50公分的口子,卧床至少三个月,出院后肯定不能再运动了。张秀云拒绝了手术。

身体的伤病,怀孕生女,都没能阻挡住张秀云回到赛艇赛场的脚步,一直到第十二届全运会。她的身体再次拖了她的后腿,从德国训练回到国内,她就开始生病,“整个十天就没有好好去训练,也就划了30多公里,所以我觉得今天能够取得这个第三名还是很理想的,划7分35秒不是我的水平,7分25秒才是我的水平。”

老将含笑。张秀云说:“20多年赛艇生涯,今天能够看见唐宾、段静莉发挥得这么出色,我觉得我心里非常高兴,因为赛艇需要这样的人才,所以我觉得我没有什么遗憾的。我很高兴,我真的很高兴。而且我觉得我练了赛艇后很自豪,这就是我。”

也许并非全无遗憾,张秀云独缺的是一枚奥运会的金牌,但以她的身体,能够站上过亚特兰大奥运会的亚军领奖台,拿遍世锦赛、世界杯、国内比赛冠军,已经把很多不可能变成了可能。

人生的目标是向前迈进

20多年的赛艇生涯,张秀云说起来还是满怀眷恋:“和运动员开玩笑,有时说再也不练赛艇了,但是玩笑归玩笑,如果让我再选择,我可能还是会选择赛艇。”

“刚开始我对赛艇不是太了解,但是慢慢地当我拿到第一次冠军,我就觉得赛艇就是我生活的一部分,到目前为止我觉得赛艇就是生活的全部。不管以后从事什么,最起码回忆这20多年的话,应该是很美好的,”张秀云说。

拿了铜牌的张秀云走下领奖台,觉得女儿可能有点伤心,她说女儿希望自己能拿冠军,但是出现在新闻发布厅的小家伙看来并无伤心的感觉,令小家伙略微感到不舒服的可能是记者们把一堆堆的问题抛给张秀云,“霸占”了她的妈妈,甚至有些冷落了旁边的冠军和亚军。而且,直到新闻发布会结束,还有记者拉着她的妈妈要采访。

对于今后的安排,张秀云说:“可能是今年的9月底10月初出国留学,因为我想让自己多充实一点,因为干了20多年赛艇,觉得自己想要在这个项目上有更高发展的话,必须去学习,我觉得我还是要留学一年,回来以后再看看是什么情况吧。”

她说:“人生要有目标,不管我今后放下桨还是不放下,人生的目标我还是要往前迈进的。”

张秀云拉着孩子离开了。也许这一次她是真的离开了赛艇运动员的生活,但是,又有谁能知道,她会不会以另外的方式再度出现在赛艇运动场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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